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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叶蓝】与狐成说(上)

*狐妖叶x捉妖蓝

*上班偷刷御魂刷出个短篇(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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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
    “大神,这次也帮帮我罢……”


    

    说这句话时,蓝河正捧着剑,站在自家三进的院子里头。


    清明时节。岭南的雨细密如针,绵绵下了数日,打湿了院里的灰墙黛瓦,在青年袍襟、袖口上留下一路湿痕。


    屋檐上坐着个人,群青的宽大袍子,远瞧着,似檐上凭空多了一团青云。说是人吧,却也不太妥当——那东西虽是人形,身后却有一条大白尾巴,蓬松松的,悠悠然地甩来甩去。


    金瞳。白耳。赤着的手足上生着尖利的兽爪。


    这分明是一只狐妖。



    叶修屈膝坐着,眼皮耷拉,端得是一脸随时能睡过去的困倦。


    狐狸从扇子后掀起眼帘,慵懒瞅了蓝河一眼。罢了砸吧砸吧嘴,懒懒道:“饿了。先来只白斩鸡尝尝鲜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蓝河住的正房大院,耳房后面专辟了一块地,作养鸡用。


    举凡狐妖,十个里有九个嗜鸡如命,故而蓝河平日把那小鸡崽看得极紧,撒食,垫草,都是亲力亲为。


    蓝河撑一把油纸伞,手拎活鸡,冒雨往厨房走去。


    蓝家百年大族,居住在这府邸里的族人不知凡几,见族长提着鸡匆匆路过,纷纷捂脸嗟叹:完了完了,又得求着神狐办事了。


    百来日的童子鸡,放干鸡血,斩去鸡爪、翅梢,烫去鸡毛。文火浸煮小半个时辰,再淋上调汁,撒葱、姜、蒜末。


    蓝河做这一手已是娴熟至极,拿白瓷盘子摆好盘,端着去了。临走,还不忘将生的鸡血内脏捎上。


    院门口有小厮在门口候着,见他端得辛苦,迎上来欲接。蓝河侧身避过,低道:“莫碰,这是给神狐的供奉。”


    小厮闻言肃然起敬,恭顺退到一边。


    叶修性子怪,举凡吃食,断不肯让旁人沾手,连端盘这等小事,都要蓝河亲手奉上。拜他所赐,蓝族长年纪轻轻,已是杀鸡的一把好手。


    也好。蓝河叹了口气。倘若有一日蓝家倒了,做个杀鸡匠,倒也能勉强混口饭吃。




    《列异传》中有载:岭南山中大族有术,可驱役鬼神。族中奉养大狐,百年不绝。


    说得便是蓝河他家。


    叶修是只大妖。神狐一词,纯粹为哄他高兴,族里瞎扯淡着叫的。


    不过蓝河平日可不这么叫他。他向来连名带姓的喊,唯有央着叶修办事时,才“大神”、“大神”的叫一叫。


    譬如现在。


    蓝河低眉敛目,眼睁睁看着鸡骨头一根接一根,噼里啪啦从自己眼前丢过。


    “大神,”他端身坐正,启了个话头:“明日捉妖大会……”


    叶修蹲坐桌前,尖尖指甲捏着鸡翅膀,埋首吃得正欢。闻言便侧过首来,斜睨他一眼。


    狐妖吃得油光满面,咽喉在衣襟下吞咽起伏,露出一圈乌黑发亮的咒印。


    蓝河心里微微一动。



    叶修在蓝家待了约摸有几百年了。具体年月,连蓝河也说不大上来。奉养一词说着好听,实际他不过妖生倒霉,被蓝家人捉了,烙了咒印,锁在大宅里当使神用罢了。


    蓝家世代捉妖,祖上也曾风光一时。一道符咒,生生把这只大妖困了百年。


    只可惜后继无人,到了蓝河这一代,竟然沦落到要抱着神狐大腿过日子的地步。


    想到此处,蓝河唏嘘不已,只觉自个儿无能,愧对列祖列宗,不禁哀上心头,悲切道:“大神,鸡也吃了,捉妖大会就陪我走上一遭吧……可好?”


    叶修嚼着鸡肉,竖瞳看着蓝河,眼珠转了转。


    蓝河年纪小,鸡却烧得极好,做的白斩鸡鲜嫩入味,吃一次能馋好几天。另还擅做叫花鸡、荷叶鸡、辣子鸡等等,不一而足。


    “成啊,”叶修扔掉一块鸡骨架,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爪子,“不过可得说好,去几日,便得吃几顿的鸡。”


    蓝河大喜过望,连连点头,应道:“成!”


    “别急,”叶修道,“还有一事。”


    蓝河正蹲在地上捡鸡骨头,闻言停了动作,扬起脸:“什么?”


    叶修慢条斯理,拈起桌上摆着的鸡内脏,扔进嘴里咀嚼,边嚼边道:“许久不听,怪想得慌的……”


    “……先叫声阿爹来听听?”


    

    


02


    说起爹这一茬,自然是有些缘由的。


    蓝家旁支不计其数,代代子嗣昌盛。唯有嫡支这一房,人丁却始终不兴,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行巫蛊事、有违天命之故。


    蓝河是这一代的族长。他爹娘死得早,父亲撒手而去后,长房便只剩他一个男孩儿。


    教养族长一事干系重大,放眼全族,谁也不敢轻易接下。正推脱时,避世而居的狐妖竟主动走了出来。


    打那以后,蓝河便是被叶修养大的。

 

    他年纪尚小,人事不通时,也曾“阿爹”“阿爹”的浑叫一通,待长到六七岁开蒙,便打死也不肯乱叫了。


    叶修闲来无事,总爱拿这一茬逗弄蓝河。小族长脸皮薄,每被狐狸说起此事,莫不以头抢地,羞愤欲死。


    “叶修!”蓝河站在门槛上,仰脖冲着房檐上怒道:“再提爹不爹的,明日没鸡吃!”


    明月如霜,夜凉如水。


    叶修披一件月白外袍,长发披散,两只白生生的狐狸耳支棱于头顶,几与月华融为一体。


    狐狸闭着细长的眼,睁都懒得,惫懒哼道:“这话可无情。昨儿才说好的给鸡吃,怎么,诓人呢?”


    “不许再提爹字。”蓝河一记眼刀,推门走出院外。墙角处放了个竹笼,里头挤着数只肥嘟嘟的鸡仔。


    蓝河蹲下身,长叹一声,往里面撒了把食。




    三月初八。捉妖大会。岭南捉妖人齐聚碧月山庄。以后世的话来说,这叫行业交流大会。


    蓝家是岭南大族,素有积威,因而分到一间单独院落。


    山庄主人殷勤迎接,见蓝族长亲手提着一笼子鸡上门,险些瞪掉眼珠子。




    蓝河喂完鸡,回去内院时,屋檐上空无一人。想必是叶修等得不耐,自己回屋里去了。


    夜影幢幢,踩过一地银霜。吱呀推开房门,屏风后面,浴桶热气腾腾。叶修刚沐浴毕,盘腿坐在榻上,鲜红舌头伸着,一下一下舔着手背。


    “回来了?”狐狸眼皮不抬,大尾巴一甩,让出榻上一点空位,“上来睡。”


    蓝河是他一手养大,自小睡一张床,也没觉丝毫不对,当即卸了发簪、佩剑,宽衣【河蟹】解带,爬上榻去。


    叶修的狐狸尾巴极蓬松,毛茸茸的,像条上好锦被铺陈于床榻间。蓝河习以为常,猫儿般抱住那条大尾巴。


    叶修习惯化作半妖人身,手足、尾巴、耳朵,俱有薄薄兽毛覆盖。其中尤以尾巴最得蓝河喜欢。


    “大神……”蓝河闭着眼,拿脸颊在皮毛间蹭了蹭,“那个,明日比试之事……”


    “要吃鸡。”叶修眯眼,长指甲伸过去,掐住蓝河耳垂:“答应好了的,没得吃免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蓝河昏昏欲睡,怀抱尾巴,嘴里含糊应着:“好好,吃,给你吃……”


    大妖满意了。大尾巴抖一抖,往他身上盖了盖。
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叶修说,“好好睡。”

    




03


    鸡胸肉洗净、切丝,与大米同放入高汤炆煮。慢炖一个时辰后,出锅。


    晨光方亮。蓝河撩袍坐在杌子上,手端一瓷碗,小口喝粥。叶修在他身旁坐着,手捧汤碗,吃得呼噜哈啦。


    鸡丝粥喝罢,蓝河放下碗,正色道:“大神,今日乃是现场捉妖比试,万万马虎不得……”


    狐狸抬眼。妖瞳金光流转,一抹血气一闪而逝。叶修抹抹嘴巴,浮起一笑:“怕甚,就按老样子。”



    捉妖大会五年一度,乃是这一行切磋比试、论资排辈的盛事。岭南蓝家因着家主年幼,一连缺席了十年,此番复出,自是赚足眼球。


    蓝河着素色衣衫,胡服箭袖,手提灭妖剑,缓步入场。


    泰半与会者业已入场,见蓝河眉目如画,行止不俗,已是啧啧称奇;再瞧身后跟着的大妖,更加肃然起敬。


    谁知这精巧皮囊下,藏着草包一个。蓝河瞥一眼场中央,见困妖阵里锁着几只凶神恶煞的东西,登时心里打鼓:“大、大神……”


    他那点功力,驱驱小鬼尚可,对付这等吃人的玩意,却是断断不成。
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叶修砸吧嘴,不着痕迹地推他一把:“慌什么,不是应了你吗。怎的,不信阿爹?”


    蓝河气结,咬牙切齿怒道:“谁是你爹!”


    到座位了。蓝河装模作样,端正入座。家中子弟众星拱月般落座,叶修转动眼珠,略一思忖,矮身跪坐到蓝河手边。


    众人见这等大妖竟然如此乖顺,敬畏之心愈重。唯有蓝河知道,那交叠袖袍下,一只狐狸爪子毫不客气地伸了过来。


    “手酸,给捏捏。”叶修打了个呵欠,低声吩咐。


    蓝河嘟囔一声,借着袍摆遮掩拉过那只手,轻缓揉捏。


    不多时,大会开始。山庄主人客气寒暄一番,手一挥,让出身后困着的狰狞妖物。


    “今年备下的都是些厉害家伙,不知谁家愿先露一手?好叫大家观摩一二。”


    场面鸦雀无声。众人心里俱拿捏不准,不敢贸然出手。叶修捏捏蓝河指尖,不屑道:“走,咱们先上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蓝河讶然:“啊?”


    “起太早,困得慌。”叶修懒洋洋道,“早打完,早点回去睡觉。”


    


04


    蓝河屏气,凝神,沉声道:“在下不才,请诸位见教。”


    众人皆惊,齐齐望向这位年轻的蓝家族长。


    山庄主人亦颇感意外,悄然打量他几眼,拱手笑道:“不知阁下想挑哪一只?”


    蓝河胳膊肘捣捣叶修。


    叶修闭着眼,慵懒趴在他手边,状似小憩,嘴里却悄声道:“最右边那只。”


   “大、大神……”蓝河叫苦不迭,声如蚊呓道:“那是只野狗……”


    此野狗却非彼野狗。此妖兽首人身,性残暴,喜食脑浆,兽爪力大无穷,一巴掌能把人脑壳拍烂。


    叶修不予理会,眼皮掀起,金灿竖瞳里浮起一层杀气。蓝河看得心头一颤,忙伸指点向右边,道:“那一只便好。”


    山庄主人似有惊诧,起身吩咐门人撤去索妖阵。蓝河定了定神,刚欲起身,忽被狐狸按住手腕。


    “累……不想动,就坐在这儿搞。”叶修道。


    “……”蓝河抓狂,面上却不显半分,抽出扇遮了半张脸,漫声道:“此等小妖,本不需在下亲往,便是坐在此处,也是一样。”


    话说得猖狂,掌心却紧张得濡汗。叶修暗笑不已,嘴里懒懒指挥:“伸手。”


    蓝河急忙伸手。五指摊开,气势唬人的隔空按向野狗。


    凭空一道沉厚妖气,如惊雷直贯九霄,又自半空沉沉压下,彷若泰山崩于眼前。兽头妖呜呜咆哮,不及奔命,便被劈头盖脸抽翻在地。


    蓝河面沉如水,心下却忐忑不已,拿眼角飞快瞥着身侧狐妖。叶修一手撑头,似没瞧见他的目光般,心不在焉道:“行了,往右边。”


    蓝河赶紧换爪成掌,往右拨去。


    平地起狂风,呼啸卷起野狗庞大身躯,往右狠狠摔去!


    叶修眼都懒得抬,嘴里窸窣几声,又道:“左边。”


    蓝河赶紧抡掌往左拨拨。妖物发出撕心惨叫,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咽喉,自半空往左摔下!


    叶修左左右右玩了片刻,大约觉得无趣,开口吩咐:“行了,画个印吧。”


    蓝河赶紧比划比划,装模作样画个五帝大魔印。


    野狗嗬嗬大叫数声,浑身皮肉燃起火星,不出片刻,便化作一团火球。


    真火烧足了一刻钟才歇。风拂过,散去一地焦黑,哪里还留半点痕迹。


    叶修头枕着蓝河手掌,困倦道:“完事了,这就回去罢?”


    蓝河尴尬低咳一声,迎着满场震畏目光,施施然站起身。


    “如此不经打,甚是无趣。”青年啪一声收了折扇,眯起眼,轻佻勾起手边狐妖下巴。


    “我家狐狸累得很,这便回去歇息了。”



05


    蓝河此人,驱鬼不成,做戏却是一流。


    岭南蓝家破败至此仍不显颓相,至少有五成得益于此子演技。


    另五成大约是因他擅于烧鸡。



    醒时是卯时三刻,天光大亮。蓝河朦胧睁眼,便觉怀中一物温热柔软。腰间横着一只狐狸爪,叶修头搁着他的肩,呼噜打得正酣。


    蓝河小心放开抱了一夜的狐狸尾巴,轻手轻脚起身。


    叶修喉间咕噜,翻了个身,继续呼呼大睡。


    蓝河披上外袍,拾起一肩乌发。仓促间回首,见狐狸埋进枕头里的半张脸,不由微微一怔。


    叶修五官硬挺俊朗,浑无半点狐狸应有的媚气。传说狐五十年化老妇,百年化美女。蓝河想,叶修这等模样的,怎么也得修了个千儿八百年的罢……


    他轻轻叹了声。



    鸡仔饿了一夜,咕咕直叫。蓝河攥了把食,撒进竹笼。见竹筒里水已喝干,便起身往外间舀水。


    半人高的水缸,蓝河俯身,撸袖探手。素手搅碎一池天光,水光泠泠,倒影出背后一人身影。


    蓝河愣了愣,回身挤出一笑,拱手一礼:“主人家。”


    山庄主人慈眉善目,回以一礼后和蔼笑笑,“蓝公子好兴致。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一方小几,两杯清茶。


    两人相对跪坐。山庄主人轻轻搁了茶盏,开口道:“邀家主前来,也无他事,只是有一惑,恳请家主赐教。”


    蓝河心虚不已。然情势所迫,纵是草包也得装出一副高深面孔来,便颔首淡道:“请讲。”


    “昨日见公子出入有大妖相伴,冒昧请问,可是族中使神?”


    蓝河心中划过一丝警觉,面上沉静,应了声是。


    “我观那狐妖,颈上烙有咒纹……”山庄主人赞道,“家主先人好本事,此咒霸道,非常人可使,难怪此妖困于蓝家百年仍不得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蓝河微微蹙眉。山庄主人说到此处,话锋却忽地一转:“然万事万物,盛极必衰,亦是常理。我瞧那大妖,妖气满盈,想来是咒印时数将尽。”


    蓝河手倏地一僵。


    山庄主人赶紧道:“倒是我多嘴了……此咒连心,家主自然不会不晓得。只是为着一方百姓,不得不提醒家主一句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大妖生性倨傲,困于此地百年,必视之为奇耻大辱……此时尚有咒纹加以牵制,只怕来日脱了掌控,少不得要祸及家人。为长远计,还望家主早日决断,除了这祸根。”


    蓝河一颗心已是凉透,此刻再也忍耐不得,拂袖而起道:“此事……”


    话未出口,只听砰一声闷响。一门人浑身染血,跌跌撞撞冲入内室。


    两人俱大惊失色,山庄主人疾步上去,扶稳了他道:“出了何事?!”


    “主、主人……”那人口鼻不停渗血,断断续续道:“张家……所驱骨妖,破了咒印,屠、屠了满门……”



    小小一座园子。门紧紧阖着,却掩不住里头浓重的血腥味。


    蓝河远远立于池塘一角,心底冰凉一片,竟不知该作何表情。他呆呆地看着,直到耳边嘈杂声渐起,不停听见众人絮叨:可惜了,足足三十四口人命啊……


    恍惚间,一只冰凉的手掌忽地覆上双眼。


    蓝河心尖颤了颤,低喊了声:“叶修……”


    狐狸的袖袍宽大,抚过蓝河腰间剑坠,玎玲作响。


    “莫看,”叶修在他耳边轻道。“走了,回去罢。”



    

    晚膳主菜是一道油焖鸡。蓝河不小心做得多,便吩咐族人拿碗盛了,送去各房分食。


    狐狸吃得肚皮溜圆,险些爬不上房檐,嘴里却仍不满道:“分明是做给我的,你竟拿去分给他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蓝河心下鄙夷,心想瞧你那贪嘴样儿,吃得下吗!


    洗了碗碟、衣裳,喂过鸡崽,蓝河匆匆洗了洗身上,顶着一头湿发爬上床榻。


    大约又是起得早了,狐狸四肢摊平,已然打起了呼噜。蓝河怕弄醒他,径自吹熄烛火,小心蜷着身子,在叶修身侧轻轻躺下。


    刚睡下没多久,身后一个胸膛贴来,腰身便是一紧。一条大尾巴甩了甩,自觉伸进蓝河怀里。


    “……”蓝河轻吐一口气,抱住怀里的尾巴。


    “大神……”黑暗中,蓝河轻声问道。“你可有想过?往后,可还愿像如今这般,留在我家?”


    身后的狐狸咕噜了一声。


    “……留着做甚?”叶修似乎极困倦,连声音都含糊不清,“养你这小鬼二十年了……我可不想真做你爹……”


    蓝河呼吸轻柔地一窒。他闭上眼,整张脸埋进柔软的狐狸毛里。


    半晌后他模糊的应了,苦涩笑道:“……好吧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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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10-23